九
鼓乐齐鸣,爆竹喧天.辛家花园举办婚礼的这一天,整个新闸路上分内闹猛.毂击肩摩,宾客川流不息,外人看来,只道是大户人家的婚庆大典,自当如此.然而,有上海人称为红头阿三的印度人守护的墙门里,却另有不统一般婚礼的故事.埋葬在杭州的已故三夫人自不用多说,住在辛家花园的康氏大夫人、二夫人、四夫人、五夫人和她们的子女在这一天均未露面,果真以此举把抵制这桩婚姻的态度颁布于众.尽管涌现这个场面当时早有思惟筹备,头等奖一人独得 100 万,但阿彩依然百思而不得其解.她独坐洞房之中在想,是不是过去每一位新夫人都这么令进步门的人厌恶?假如是,为什么要把自己受过的冤屈重加在另一个新娘身上?如果不是,又为什么唯独对自己这么不留情面?好在众多贺客和厚重贺礼从另一个角度向她表示,这桩婚事与所有大户人家的婚事别无二致,加之母亲劝她的话,给了她许多慰藉.是啊,"为人处世要当心,但不要l警惕眼r",她能这么想,这么做,做作少了许多懊恼.
宾客中有一位与阿彩春秋像仿的女孩叫史良,这个就读常州女子师范的年轻人,在加入过五b四活动期间,知道戊戌变法的首领人物康有为,是坚定主意中国代表在"巴黎和会"上力争国权,废止强加给中国的不同等公约,而且一方面致电日本政府,谴责他们的侵犯行动,一方面通电支撑五b四运动,对爱国学生表现了极大的同情.因而,当她在一次学生聚首时,意识了比自己小一岁的康同复后,就盼望有机会能亲眼见到她崇拜的康有为.康有为是个好客的人,也很乐意她这样的热血青年和本人的女儿来往,在康有为宽厚慈爱的笑颜里,她那敬慕的崇敬逐步演变为一种亲热的爱戴.她明晓得迎娶杭州姑娘的事受到同复全家人的抵制,却偏要来作婚礼的贺客,完整是生成同情弱者的性情使然.她始终记得《礼记b中庸》里的一段话:"唯天下至圣,为能聪慧睿知,足以有临也.拮据温柔,足以有容也.发强坚毅,足以有执也.齐庄中正,足以有敬也.文理密察,足以有别也.溥博渊泉,而时出之.溥博如天,渊泉如渊.见而民莫不敬,言而民莫不信,行而民莫不说."在她看来,康有为之所以被称为圣人,那是因为他到达了古书中至圣者有临、有容、有执、有敬、有别的境界.自己崇敬康圣人,就要效仿康圣人.虽说做到有执和有敬不轻易,但做到宽裕温顺,足以有容,则应当不难.阿彩初到这宅院那天,她曾听到很多对阿彩有欠公道的谈论.从父辈血统里取得的常识分子特有的路见不平,总要打抱不平的禀性,让她不顾可能得罪好友人的成果,勇敢地去结识阿彩这个来自社会底层的姐妹.今天,在绅士大贾云集的场所里,因与素不相识的那些宾客年纪迥异,无话可说,同复又随母亲二夫人躲避,不露面.史良觉得索然无味,于是静静来到新娘独坐的洞房.她掀开门帘,望见用凤冠霞披装扮起来的阿彩,带着惊奇跟调侃地口气道:"哎哟,我差点认不出来了."
"姐,是你啊."阿彩进入辛家花园那天,第一个被康有为引荐介绍的朋友,就是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史良.单独闷坐中忽见她来了,天然十分亲切,忙拉她和自己一起坐在床沿上:"闷逝世人了,快陪我坐一会儿."
"姐知道你这会儿想找人说说话,特地来陪你的嘛!"史良善解人意地说着坐下,亲昵地打量着这个人见人爱的纯朴女孩逗她说:"看看,这一打扮,几乎跟梅老板在台演出《龙凤呈祥》扮出来的孙尚香迥然不同."
"孙尚香?孙尚香是谁?《龙凤呈祥》是出什么戏?"阿彩小时候随着二哥看过庙台戏,却没见过什么名角,当然不知道梅老板演的《龙凤呈祥》.这会儿听史良说,这出戏里有个扮出来的角色和装束起来的自己截然不同,不免好奇地问道.
"孙尚香是《三国演义》里的人物,她是孙权的妹妹.《龙凤呈祥》这出戏是讲刘备占着吴国的荆州,孙权用了周瑜的丽人计,骗刘备到东吴招亲,想等刘备过了江,扣住他讨回荆州.刘备在智囊诸葛亮的部署下,将计就计,靠东吴的一个老臣乔玄,劝告孙权的母亲不能杀刘备,万一惹得关公、张飞和赵云这些虎未来攻打东吴,那可就不得了啦.最后孙权的母亲到甘露寺去相亲,一看刘备,虽说年纪比孙尚香大了许多,但一表人才,确切是个好汉英雄,竟真的招刘备为女婿了.演这出戏在成亲拜堂时,孙尚香的行头和你身上穿的,头上戴的都是一样的呀."史良简短而艰深地讲了一段故事,后边并非故意地说了些刘备年事大的闲话,完全是为了聊天解闷的意思.阿彩听得入神,等史良说完了,还在考虑,半天不吭一声.史良急了,问道:"你在想什么?"
"听我二哥说,人生就是一出戏.刚才,姐这么一说,似乎我的这出戏当初算是敲了终场锣了."阿彩油然而发的感概,仿佛把这些天来许多说不出的话语,道不清的感情都一吐为快了,"现在还不知道这出戏一共有几本,更不知道这出戏是怎么个终局."
听了这番寄意颇深,不无思维的话,史良不敢信任,是出自一个没有读过一天书的纯情村姑之口.她清楚,1.95旷世皓月,嫁给康有为就像即是嫁给了一个充斥自负,永不言败的弄潮儿,他在风浪里,你还能站在岸边吗?他浑身高低都被汹涌的波澜打湿了,你的鞋还会是干的吗?自己眼前的这位新娘就像西湖里的一叶小舟,现在被置于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,不知是否经得起将来的波涛汹涌.那种习惯了贫寒但布满亲情生涯的弱女子,在跨入处处要安分守己的名门大户后的恐惧,正十分不公平地强加在她的身上.可能是出于对新娘的爱怜,也可能出于对康有为的信赖,她决议要给阿彩以信念,说道:"怎么,你还在为那件事不开心?"
阿彩知晓她是指几位夫人和她们子女的态度,1.95皓月无内功,摇了摇头说:"这过去了.说真的,我现在只怕自己不配."
"瞎说,从今天起你也是辛家花园里的一位明媒正娶的夫人了,著名有份,和二夫人、三夫人、四夫人一样,你是六夫人.实在她们也都是有涵养,有品格的好人.当前,大家都在一个园子里住,一个餐桌上吃,缓缓地就融为一体了."史良由衷地讲给阿彩听,见阿彩脸上绽出了会意地笑脸,她却突然不说了.因为方才脱口而出地说了二、三、四、六几房夫人,不觉心里打鼓,想起另一件事.她曾读过康有为发表在《不忍》杂志上《大同书》的局部章节,而且知道他对一夫多妻制的抨击,挺信服这个有着诸多妻室的男人能大方地说出:"一男得兼数女,而女子被制于男,故虽苦而委曲守之;然于人性自由,人权禀赋之义,已逆背而不乐矣".只管有人以此来反过来鞭挞他言行不一,而他却不认为然,以为先有妻妾成群,而后有反对一夫多妻的看法,不仅难能宝贵,甚至可以看成是一种大彻大悟后,对传统观点的叛逆.问题是在人们知道了他上述惊世骇俗的舆论之后,却又娶新妇,这真让史良百思不解之余,发生了探索心目中的康圣人为何出尔反尔,言行不一的激动.所以,当她据说杭州西湖边的船家�女已经到了辛家花园后,悄悄地问康同复,同复笑道:"你怎么就不知道我家老爷子还有一个观点呢?"她问:"什么观点?"同复学着父亲的样子和坦然地口吻说:"常人之情,不可动摇,惟美是好,惟新是图,也是历久生厌的成果."接着她还把一些近乎德国共产主义者的观点,什么男女之事,两人永好,固可毕生,若有新交,则应听其更新,旧欢重续,亦可寻盟,所有自在,乃顺人道而合天理等等一股脑地都学给史良听.弄得能言善辩,才思迅速的她一时竟无言以对.只是嘀咕道:"反正谁要娶我,我是毫不会让他朝秦暮楚,惟新是图的."谁知两个孩子的讨论,被无意走到她们身后的康有为听到,哈哈大笑地问她想不想见见杭州姑娘,而且把她请到后院小花厅与阿彩相识.兴许正中了缘份之说,她和阿彩一见如故,没有说多少句话,就彼此感到非常投缘.看到阿彩对婚事并无涓滴勉强,也就把许多质疑抛至脑后.婚礼前的这段日子,虽说没再来探访过阿彩,可心里却一真惦记着她.特殊是从同复那里得悉其余几房一致持抵制立场后,开端为阿彩担忧.这会儿,她见阿彩点了拍板,笑了,不论是不是真正解开了她愁闷的心结,至少她神色不再那么繁重了.这时,远处传来梨园的锣鼓声,于是岔开话题问道:"你没看过梅老板的戏吧?"
"梅老板是谁呀?"阿彩摇摇头问.
"梅兰芳啊."史良说:"他是北京的京剧名旦,比你我大不了几岁.虽说是男的,可扮出来的女子比真女子还美丽,不仅唱的好,而且演的也好.第一次从北京来,就一炮打响,红遍了全部上海滩."
"哦." 阿彩好奇地等候史良接着说.
"在梅老板以前,个别都说听戏,不大说看戏.为什么?由于京剧对表演不大器重,讲求的是唱功,闭着眼睛听,就能够过戏隐.梅老板的戏可不一样,他岂但唱得好,演得更好,要是光闭着眼睛听,那就是傻了.哎,1.95传奇,有机遇我陪你去茶园看梅老板的戏,好吗?"
"去茶园?"阿彩惊奇地问:"姐,不是说女孩子进不得茶园吗?我们怎么可以hh"
"嗨!那是什么年代的话啊?自从民国以后,女人就可以上茶园、戏楼了.要知道,梅老板演的旦角戏能一下子超过了杨小楼、谭鑫培这些泰斗们的生角戏,没有我们这么多女人认可也是不行的."
"那好,谈话算数.必定要带我去的啊,我可恶看戏了."
"一言为定."史良见她开颜的样子,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,既有激励又有抚慰地说:"这就对了,活着就要活得开心,天什么时候也塌不下来."
"嗯."阿彩握着史良的手,心里暖暖的,激动的泪珠禁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.史良忙取出绢头替她擦泪,心里想,但愿南海先生能给她更多的垂怜,别让她受什么委屈.
对康有为来说,这次婚姻也并不轻松.其实,那次无意间听到女儿和史良的议论之前,他就知道有人对他娶第六房夫人的事大发非议.对外界传得满城风雨的花边消息,他倒也不太在意,因为他感到那些以文字情势贩卖偷窥来的别人隐衷,发议论、道短长者,或为混几个小钱养家糊口的无能文人,或为在满意无聊读者时自己也失掉知足的无聊文人.然而,他始料不迭的是写文章、抨击这次婚姻的人,并非全是无能无聊者.特别令他不悦的是这些人中竟有他的弟子,借此发难,火上浇油,替他人制作口实,凛凛然一付大义灭亲之势,在民众心里造成自己是"连学生都不齿的人何以为人师表?"的印象.不外,康有为就是康有为,在毕生从前的数十载里,所遭非议太多太多了,他素来就不是那种一有非议就止步不前的人,尽管他不在乎外人对此事会如何如何,但他在乎家人的感触,所以他认为几位夫人和孩子都不在这种场合露面也好.因为,至少不会呈现意想不到的、令大家都为难的局面.宴席上,他频频举杯,谈笑自若,使得宾客们也忘却了这位新郎是个年逾花甲的老翁.十分爱好他书法的一位郭姓客人,被他先容给了毛头和小毛后,1.95皓月合击,端着羽觞来到毛头身边说:"寿祺兄,这么说你我也算是街坊了,常言道l远亲不如近邻r,来,我敬你一杯."
"哎哟,郭老板,你这位陕西来的山西人怎么一下又变成杭州人了?"史良有一次在辛家花园见过这个糖商,也听同复说过他的故事,所以跟他开玩笑问道.
郭姓客人回首一看,本来是个学生样子容貌的女士,认为她的话是指距今长远但与己有关的历史佳话,非但不气不恼,甚至有些夸耀地说明道:"哎,你有所不知,要弄清新我这个陕西来的山西人的事,先得要弄清爽唐肃宗时任兵部尚书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、关内河东副元帅,因光复长安、洛阳及河东、河西、河南而封为汾阳郡王的郭子仪.咱们虽说都诞生在陕西,但先祖乃山西汾阳人氏.我没说过我是杭州人,可在杭州杨公堤卧龙桥畔,宋端甫光绪丁末年所建那处原称端友别墅的房产,早已被家父郭士林用重金买下,是我郭姓庄园.从那里划船去栖霞岭,半个时刻都用不了.你说,我与寿祺兄还不是近邻嘛."
"郭庄在西湖边也是有名的宅园."毛头客气地称颂道:"没想到在这里能和郭先生相识,幸会,幸会!"
"来,干杯."郭姓客人一口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道:"唉,其实我也难得去杭州,至今那园子仍空着呢."
"是嘛."史良想成心难难这位爱好附庸风雅的糖商说:"既然那园子空着,为什么不邀请新郎新娘住进去,在那里度蜜月呢."
"度蜜月?蜜月是什么?"郭姓客人莫名其妙地把目光投向婚宴的主人康有为.康有为笑而不答,他身边的民国政府要员徐士英放下酒杯说:"这是泊来品,入口货.就是新婚夫妇一起度假的日子."
"哦,那好啊!."郭姓客人好像有些明确,走到徐士英夫妇身后说:"总之,南海先生和六夫人要去住,闲话一句.那园子虽不能和这辛家花园比,到底是西子湖边,景致标新立异.不是我郭某在这里说大话,不信,可以让徐士英先生作证,他们夫妇每次去杭州都住在那里."
"那我就替新婚夫妇谢谢你了."史良觉得这件事令她十离开心,对郭老板的慷慨也投以友爱的目光:"郭老板,为你的慷慨,我来敬你一杯."
"不敢,不敢"郭老板端起酒杯说:"如蒙南海先生不弃,到我郭庄一住,我那小小庭院定然蓬荜增辉.百年之后,众人看到那小小郭庄,说我郭某哪个知晓?要说到南海先生的大名,嘿嘿!郭庄可就不是一座普通的江南庭院啰!假使果然如斯,我还得谢谢你这位大小姐呢.来,我先干!"
说罢饮尽杯中酒,将杯底向大家一亮,世人一阵喝采,康有为也呵呵笑了起来说:"你们不要谢来谢去了,郭老板的一片盛情真有些让我感到却之不恭呢.来,来,来,大家为西子湖边的郭庄干一杯."
"干!干!干!"郭老板此时巴不得说把郭庄送给康有为才好,但商人的精明使他改口说道:"南海先生夫妇最多去小住一时,我看寿祺兄,你们不妨也搬过去住,愿住多久就住多久.大小姐,这hh样我郭某人和hh寿祺hh兄啊,寿祺兄和hh我郭某人不是比近邻更近了吗?"
"近了,近了."史良没想到自己一句戏言,竟使郭老板在酒席上大出了一次风头,这会儿见他乘兴多喝了几杯,说话都不利索了,也就不再开玩笑,劝他说:"郭老板,你坐下来吃点菜吧."
"来,来,"寿祺挪了挪位子,给郭老板让出一个座位来,"郭老板,坐."
"嗯!"郭老板一屁股摔在椅子上,对寿祺说:"真的,这会儿我们也是近邻嘛."一句话说完竟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,引得同桌人一阵嘻笑.
宾主尽兴,婚宴停止.一种独特的默契,罢黜了闹房的传统风俗.
康有为跨进洞房时,整个花园住宅一片安谧.屋内的炭火盆暖暖的.阿彩上前帮他脱去紧身的马褂,他自己顺手摘下帽子递给她,回身看见桌上的菜肴还没动过就问:"你一点没吃?"
"嗯."阿彩边把衣帽挂在衣帽架上边轻声应道.
"来,我陪你吃一点."康有为左手端起茶盅,右手小指弯弯,用姆指和中指轻轻夹住盅盖,推了推浮茶,抿了一口,而后等阿彩在桌边坐下才放下茶盅,拿起筷子替阿彩夹菜,边夹边说:"卧龙桥离栖霞岭不远,那儿有个郭庄你晓得吗?"
"嗯."还是微微地一应,只是语气中带着一点惊讶.
"先让你母亲和寿祺一家,带着锦美住过去.以后,我陪你回杭州时,也住那儿."康有为掉以轻心地说着,只见阿彩听到这里,眼光有些异样地望着自己,不知出了什么事,又问道:"怎么了?你吃呀."
"没什么,"阿彩放下筷子说:"一点不饿."
"你大略太累了,那就早点休息吧."他站起来,脱掉长袍,自己向衣帽架走去.阿彩见他身着飘逸的白色纺绸衣裤和千层底玄色布棉靴,步履轻巧,不显一点老态,心里却仍想着他刚才说起的对于住郭庄的话,一时尽忘了应该去侍候他更衣.他挂好长袍回头见阿彩仍呆愣愣地坐在那儿,就关心地说:"这里住不惯,以后就回杭州多住住.其实我也更喜欢杭州呢."
"嗯."仍是一个字的轻声许可.康有为从口气中感到她对自己的说法是愿意的,但却不是轻松的.他喜欢她的温柔、随和,也懂得她的自大、委屈.这一切都需要时间,她习惯这个家里的每一个成员需要时间,这个家的每一个成员习惯她也须要时光.从决定这门婚事后,他溘然感到自己并不老,人生的春天又给他带来了无穷活力和一片芬芳,他十分自信,他有的是时间.
烛光摇曳,夜更深了.
"睡吧."他说.
"嗯."这是一种承诺,一种接收,一种迎接新的开始的答复.阿彩走向床边,蹲下来替丈夫脱棉靴,康有为摇摇头,捉住她细微的手指说:"不,我自己行."
第一次被一个生疏男人暖和的大手握着,Ｗ即是Ｚ向精加工余量,轻轻地揉摸着,阿彩感到一阵稍微的莫可名状的冲动,心呯然急促地跳着,站将起来时双腿棉软无力,情不自禁地趁势坐在床沿边,倒在丈夫怀抱之中.康有为此时,透过各自薄弱的衣衫体味到少女的温馨和微微的暖意,听到她心房的跳荡声.他用有力的手臂牢牢地搂着她,像一个保险的港湾保护着从风平浪静中平稳过来的划子,暗暗的对自己说:我要让她获得一个妻子应有的一切,她将不再是西湖边那个一般的船家女儿,而是康氏门庭里一位真正的夫人.